Jan 10, 2013

知识探求与不息思索的自我启蒙

长时间不连续写长于140全角字符文字的原因,恐怕不能完全归咎于微博的兴起,我自省之后认为原因在于两点:装和羞愧。见过一犀利微博达人对于装*的定义,我觉得概括的很好:在最短时间内传达最多的虚假信息。微博让我更愿意传达自己正面、积极、正义、道德的形象,而对热门正义微博的轻松转发与轻佻评论,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少的知识和思维水平要求,传达这些不见得完全实在的信息。

而写较长的文字,即使不是思路严谨行文流畅的让人能顺利看的下去的文字,也显然需要比简单写上5个字然后按转发来的困难,同时也更容易暴露自己知识的肤浅、认识的偏狭和思索的浅显。

第二点原因是偶尔读读过去写的东西之后所产生的羞愧感,以及粗浅文字对于“装”之破坏性带来的担心。连自己都在不小心嘲笑过去的那种思维能力和知识水平,难道别人不会嘲笑吗?

以上者两点重要原因让我变得愈发懒散,不做正经事时宁愿刷屏看一遍所有关注的微博,也不愿意安静的坐上半小时一小时,理理自己的思路,记录一下近期的所思所想,哪怕是幼稚尚不成熟的,偏狭并不包容的,肤浅尚未深刻的。

当我今天终于在大概2年之后看完公开课《Justice》之后(这个时间跨度都够在哈佛读个硕士了吧),我终于又有了想写点东西的冲动,这种冲动超过了对于以上两点的担心。当我打开blog页面的时候,赫然发现上一次的文字竟然是长达一年半之前,这种对于思维空白记录的担忧,远远胜过装与羞愧的担心。或许这种担忧可以让我以后更勤快的写点长文。

我猜不少人跟我一样,第一次听说Justice应该是从朋友讲述那个不同情境下、铁路上牺牲4个人还是1个人的探讨开始的,这也是我向朋友们讲述这个课程时候会先提到的。同时这也是Justice对我旧有的功利主义(以最大多数人的最大程度利益为判断准则)所主导的思维的第一次警醒,让我原来本能的对于学校教育所提倡的国家利益与集体利益高于个人的论调的反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这不只是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的相对立,这背后有更有渊源的哲学观点--功利主义与自由主义的论辩。

课程对功利主义与自由主义及其后续发展的不同流派有较为深入详细的探讨,时间久远我已然记不清中间这几节课讲的是什么内容了。

再接下来引入功利的道德观与康德的绝对道德观,这又是对我原来所秉持的功利道德观的一次很好的启蒙。我原来认为,对于道德或者美好品德的信守,如果没有当下的好处,那必然会有长远的、或更广范围内的、或更加精神层面的益处。但是绝对道德观对于美好品德的观点是,你这样做只是因为这样做是对的,不是因为这样做能带来好处:课堂上的例子是,一个店家给不熟悉当地货币的外国游客找零钱时,没有欺骗他,绝对道德观的原因是“不欺骗别人是正确的道德的”,功利道德观的原因是“如果少找了他钱,传出去声誉会受影响”。

这样的新的思索让我也重新审视自己的行为:自觉买票的动机如果是怕被查票,就是功利的道德观;动机是你觉得这是正确的道德的事,有没有人查票都应该买,才是绝对道德观。这样的反思运用到生活工作中的方方面面,会发现很多有关基本道德的动机或思考方式都有改进的空间,同时也更加理解朱医生原来提到的一点现象:德国人的产品质量过硬,跟康德的绝对道德观是有关系的:把事情做好不是为了某个特定的目的,把事情做好这一点本身就是一种道德上的自我要求。

再之后是对道德或美好品德的来源进行探讨,以堕胎、同性婚姻等引出对道德与法律的关系,以及共同道德与个人自由的关系之探讨。同时也涉及到社会性的辩论对于明晰社会道德的作用,以及哲学思维本身的意义所在。

迈克尔桑德尔教授在最后又重新提到他讲述的哲学的意义:…… About how philosophy works and has always worked, by estranging us from the familiar, by unsettling our settled assumptions.And I tried to warn you that once the familiar turns strange, once we begin to reflect on our circumstance, it is never quite the same again. 一旦开始有了这种思索上的不安,我们就渴望去学习了解更多的知识,运用更加广泛包容深入的思索,来让这种不安的种子能够成长出更加系统的藤蔓。

或许有人引用双城记之开篇来描述当下中国确实很是贴切:“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
当下这无数的鲜活事件与思想让我们茫然无措,焦虑不安;这不安促使我们去寻求,不见得能有答案,但过程就促使我们成长。虽然我们未曾蒙受最优秀教育的恩赐,但芜杂的信息时代已然也送来了足够多的优秀精神产品,与其长吁短叹,不如奋起读书,坚持自我启蒙,毕竟,已经没有人还在蒙住我们的双眼。

有责任的自由


有责任的自由

 (2013-01-10 05:25:17)[编辑][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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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

虽然新闻联播和环球时报总是能给人以积极向上的正能量,但我不得不承认,每次看到超越吃喝拉撒领导慰问群众欢喜的而能稍微上升到精神层面的新闻事件,都是在微博上;当然微博也有时会被人利用,也就是著名极左们经常说的被人当枪使之类的,也因此而让我对很多微博新闻的真实性犹疑不定,特别是在经历了药家鑫事件之后。 

然而对于这次的报纸新年致辞事件,以及被人骂作狗叼飞盘寒了众多媒体人心的胡主编的报纸,有诸多有新闻素养的媒体人之人心指向都异常清晰,所以我选择相信右派大V们的推断或所言所叙,对胡主编也还是怀有善意的揣测,可能确实是持有不同的实用主义的价值观或思考更为长远也说不定。 

当今中国社会让我最不舒服的一点就是新闻不自由,让我对社会真实性的感知很迷茫:官媒基本一直说假话,某些媒体说了些真话然后被官媒或故作清醒的人批判为被人当枪使;故作清醒的人一般又都是高端人士并因此而故作神秘,说你们这帮愚民太傻太天真,我见得多了,那些高举理想主义或民主自由大旗的人们,葫芦里指不定卖的什么药呢。 但我始终不能接受以阴谋论来推断一切行为的假设,即使是体制内的众多既得利益者,我想也会有诸多不满足于物质丰厚而内心焦虑精神指向颇为正面的人士;而游离于体制之外的诸多律师 媒体人 学者们,虽然不排除有借社会大势以行利己之实的一部分人,但更多的人通过文字、通过被人鄙视的敲敲键盘(键盘党),透出了让人尊重的人性光辉。

当我们的总书记说出了要有道路自信与制度自信的时候,但同时我们的社会却不允许在更高级的媒体上辩论不同道路与制度的时候,持不同意见者或者被逼流亡海外而被妖魔化,或被逼在微博上与我辈草根为伍沦为键盘党,不能不说是一个有着如此巨大的智慧头脑的民族的悲哀。我们不但不能去领略这些智慧头脑的思辨之美,反而要去揣测隐藏在这颗头脑之后的心到底是红是黑,是拿了五毛还是美分,是御用笔杆还是境外势力。

西方的价值观与政治、社会制度确实不一定适合中国,在这些问题上我们需要去探索,在探索的过程中慢慢总结升华自己的道路自信和制度自信,这个应该早已成了学界的共识;但对人思想的钳制,对宣传阵地的全副武装的防守,半点不敢放松,很难让人对领导者的诚意产生信任。你老是说这是为了大家好,咱们现阶段搞了那些东西会被人利用,社会会乱,老百姓生活会倒退;但是思想领域还是一直用早已失去人心的几份官媒徒增笑料,这样苦逼的撑着真是何必呢?

当然我也理解这份坚持其实对现存的整个体系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一旦思想界阳光而活跃的思辨慢慢影响于更广大民众,让各种怀有自信的道路与制度相互竞争民心民意,明显缺乏说服力的各项现有制度就会经受自上而下、更系统、更有分量的质疑,出现可以良好取代之而不引起大的社会动荡的路线图。那时再想搬出阴谋论的大帽子动辄扣人头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新闻自由虽然被官方说成是这次事件根本没有涉及到的大帽子,但显然这就是键盘党们争取的关键所在,我想诸多大V们也挺想做铅字党的,只是不像胡主编一样既有网上粉丝还有网下的巨大报纸销量;即使敲键盘敲的也不自由,看那些被销号被删帖的众多微博们,每次看着这些“此微博不适宜对外公开”或“已被原作者删除”,我就想,这又有多少不是谣言的直指人心的力量被强权所湮灭了。 

微博已经让一些观念抵达人心,但明显过于碎片化,难言系统,同时良莠不齐惹人诟病;传统新闻媒体作为受众更广的传播媒介,确实是系统性阐述有价值的思想的最重要渠道,也是最能让这些闪光的思想发挥作用的地方,而经历了长期的学习、探索、思辨与反思而产生的诸多精彩思想,是这些被侮辱被诟病的知识分子们最能展现人性光辉和人生价值的媒介,对他们来说,思想上的“不自由,毋宁死”,远远不是我辈受困于吃喝拉撒之物质功利世界的骚年们指责的矫情,是一种充满了精神力量的崇高。

我们已经解构了太多美好的东西,当然这与官方长年的伪善宣传关系紧密,他们破坏了很多原本正向的词汇。现如今犬儒主义盛行,“犬儒主义者不认为利他主义及道德考量是人类行为的原始动机”,正因为官方冠冕堂皇的标榜自己“利他”和“道德”而背地里苟且的获取利益,同时指责真正具有道德力量的对手为“别有用心”,我们也越来越不容易相信君子之行,总是盼着哪天这个君子露出马脚,变成万人唾弃的“伪君子”;也因此大家宁愿做真小人,因为那往往是他人认为你应该就是的本来面目,何必费劲“装”呢。 

常有人归结我们不能实行更为先进的制度源于咱们人民素质低,如果认为这确实是一部分事实,那这个所谓的素质低很大程度上源于思维的单一或意识的狭隘,而这除了源于僵化教育的刻意灌输,同时也应归咎于新闻的不自由。当然即使新闻自由,也不见得所有民众都关心这些大而无当的理论,但对政府官员、财政预算、大型工程的监督总是最普通百姓也会关心的话题。社会之激浊扬清,政府与媒体确有教化责任;教化质量与效果恐怕有赖于更公平的思想竞争。

最近偶尔读点书,尤感人之价值除去承担应当的个人、家庭与社会责任之外,知识的持续学习和积累,思想的不断丰富与深入,思维的不断敏锐与提高,实在是人最不应该受限制、最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的一种自由,或许也应该是人所能达到的最大程度的最终极的自由。而我们的民族被剥夺了或者说被严重削弱了追求这种自由的能力,深陷于物质主义与功利主义的泥潭,官方与个人都在某种程度上试图以更丰厚的物质来回答所有的问题,当下来看,显然远远没有获得成功。

国家之大显然有更远为复杂的治理路线,但我们对个人自由的要求应当有天然的权利;同时我们也是家庭、社会、各种团体中的一份子,承担着各种应当的责任。在承担应当责任的前提下追求思想的自由,应当是一份无碍于中国现实土壤的普世价值,即使官方不愿意与世界接轨,这个方面我们倒是可以自己铺路;如果新闻与思想界能够更加自由,或许更多的人会有机会受到更多更好更深入的影响,更多人愿意去铺路,或者能铺更好的路。

Oct 6, 2012

思考的自由 未被束缚

昨天晚上听说回国之后工资涨幅之低竟又超出原来预料,这确实是一个对未来本就不确定工作前景的一个全新打击,虽然最新消息只是在原有坏消息的基础上又差了10%而已。

尽管我们也用各种有逻辑的推理来说服自己最新的坏消息不见得一定会在10个月之后变成现实,但据我目前的主观概率推测,会有至少30%的机会。如此想来,这样的风险确实已经够大,足以引起我们的更多重视,或更加提早的准备。

或许是为了体现自己提早进行准备的决心和毅力,我竟然把Portfolio Management前前后后认真看了教材中的详细解释,对CAL CML SML SCL的区别与联系进行了十分细致的研究。同时还对CAPM与Market Model推演的乐此不疲,在凌晨的微冷室内,心满意足的回到卧室。

当然我也有在怀疑这样简单的模型与图表,让我获得这么多的成就感与满足感是不是太过低级?如此容易的满足是否说明了自身智力水平与学习能力的过于平庸?如此反复推演总共只占5分的一个study session,是否在战略上极为不明智?

在这两个问题上,我只有片刻的上述顾虑。这让我回想起大学时代,这样类似的纠结与自我怀疑是多么经常的出现于脑海,以及它们如何影响了我的自信水平与学习知识的热情。虽然现在也还只是前行在成长到更成熟心智的路途之中,但两个重要的认知与思考模式正在对我施加着越来越重要的影响。

第一是对人生坐标或说生命参照物的平衡选择与适当取舍。简单划分,我们对自己人生状态的认知与衡量依赖内部与外部两个坐标系。对外部坐标系我们都非常熟悉,甚至熟悉到有时都会讨厌了:同学结婚了,生孩子了,年薪80万了,在某高尚社区买房了,开豪车了,去欧洲旅游了,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了;或者上一辈人经常自我安慰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 这些都是外部坐标系的例子。

外部坐标系容易给我们带来最直观的压力,因为背后隐藏着简单而直接的不细腻的逻辑:我的大学(研究生)同学都可以达到这个程度了,为什么我现在混的这么磋?其实这种感慨背后隐藏的简单逻辑是:同一个学校(学院、班级、专业)的教育背景,应该引向大致类似的收入水平。但稍加梳理就会发现,某一时刻的收入水平,由包括教育背景在内的诸多因素所决定:如本科与研究生专业方向,视野范围与交际广度,资质证书多寡,实习行业与公司,工作努力程度,个人性格特质与惯用思维方式,对工作与生活的平衡取舍等。

道理其实很简单,只见人吃肉,没见人挨打。当然这其中的一个原因是当事人更愿意传播自己吃肉的美好画面,对挨打的故事一般秘而不宣,或者只是作为成功故事之中的艰苦奋斗史。而听众也通常对吃肉的场面更为印象深刻,这是人人皆有的嫉妒心在作怪。这两个因素相互叠加,就造成了外部坐标系中吃肉场面传播力超强的现象。这带来的坏处之一是拿别人吃肉的场面与自己挨打的场面直接对照,很容易得出loser的结论而影响正常的职业发展轨迹;同时忽视别人努力用功之处,只关注机缘巧合、幸运垂青等容易滋生机会主义倾向,降低踏实学习、努力工作的意愿和动力。 

但对外部参照系的反思要避免矫枉过正,完全否定自身与职业更成功者之间的共性与可比性也可能造成对自尊的过度保护。这种过于害怕失败或担心在某些领域的比较中落下风的想法,会造成对新挑战的怯懦,从而丧失更多的快速成长机会。容易职业成功的至少一个特质就是,敢于尝试新的挑战,并勇敢接受自己在某个领域确实不行的失败现实,并坦然而虚心的向成功者学习。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发现自身弱点,并快速补足的良好机制,但前提是要有良性的思维模式来管理自身的心理预期和遭受打击时的心理失衡。

内部坐标系则更多是以自身的成长历程,速度,加速度为衡量指标,比较的标准是前一时期的个人职业状况,收入水平,知识宽度与深度,思维水平与思考素养,心智成熟程度等。这样的标准有些可以量化,有些则更为主观,没有明显的外部标志,也因此是最不容易坚持、最不容易见效、最没有功利性结果的成长。


第二个认知与思考模式的转变是从功利主义到绝对道德的初步与部分确认。自从与朋友聊天以及网易公开课的Justice中了解到康德的绝对道德观点之后,我开始认识到坚持一些基本的道德准则于功利性的结果之外的意义:坚持这些道德本身就是一种精神的追求和需要,跟坚持他们将会产生何种后果,带来好处或坏处无关。最简单的,诚实不说谎,在无人监督的可以不当占取金钱好处的场合不动摇。坚持这些原则无关要树立如何的社交形象,而是出于自身内心的需要。